网站首页
县政协文史委:任伟章从军阀将领到红军师长的革命历程
来源:文史委 发布时间:2026-04-15 09:40 浏览量:15

在中国工农红军波澜壮阔的发展历程与川陕革命根据地艰苦卓绝的创建过程中,任伟章(又名任炜章、任玮章) 及其领导的武装力量,犹如一颗在暗夜中闪耀的星火, 以独特的斗争轨迹书写了一段鲜为人知却意义深远的革命篇章。这位早年以缝纫为业、被乡邻称作“任裁缝”的普通青年,在军阀混战的乱世中投身行伍,逐步成长为川军中层将领,却又在革命思想的感召下毅然决裂旧营垒,率部起义加入红军,最终为信仰献出生命。他的人生转折,不仅是个人追求真理的觉醒之路,更深刻折射出土地革命时期川东北地区阶级矛盾的尖锐、武装斗争的复杂, 以及底层民众与进步力量渴望改变命运的强烈愿望。

一、从学徒到军阀将领:  任伟章的早期人生与思想觉醒

1893 年,清末的四川南部县仍笼罩在封建统治的阴霾之下,任伟章 (名秉杰, 字用丰) 出生在该县石泉垭 (今南部县大桥镇松林村)一个普通农家。当时的中国, 甲午战争的硝烟刚散,维新变法的思潮暗流涌动, 而偏远的川北乡村, 却依旧被地主豪强的势力牢牢掌控,普通百姓在苛捐杂税与地租盘剥下艰难度日。任伟章的童年与少年时代,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 亲眼目睹贫富差距与不公待遇,在他心中埋下了“抱不平”的种子。

1910 年, 17 岁的任伟章凭借刻苦努力, 考入南部县立高等小学堂—这在当时的乡村堪称“稀罕事”,也是他接触外部世界的重要窗口。

清末的新式学堂已开始传播近代思想,任伟章在这里不仅学习传统典籍,更接触到“民权”“平等”等新鲜概念。他性格豪爽,爱打抱不平,看到同学受欺负、教员偏袒富家子弟时, 总会站出来据理力争 ,很快在同学中赢得“任大胆”的称呼。这种嫉恶如仇的性格, 既为他日后的人生埋下伏笔,也预示着他终将与腐朽的旧势力产生冲突。

1913 年,一场意外彻底改变了任伟章的人生轨迹。当时,南部县当地土豪王南清凭借家族势力,霸占乡邻田地、欺压百姓,甚至纵容家丁殴打反抗的农民。任伟章的一位远房亲戚因拒绝交出祖传良田,被王南清的人打得重伤卧床。得知消息后,任伟章怒不可遏, 找到王南清理论,双方争执之下,年轻气盛的任伟章失手将王南清打死。闯下大祸后,为躲避官府追捕,他在乡邻的帮助下连夜逃往成都,开始了流亡生涯。

初到成都的任伟章身无分文,为了糊口,他经人介绍进入一家裁缝铺当学徒。成都作为西南重镇,商贾云集、信息流通,任伟章在这里不仅学会缝纫技艺,更见识了城市的繁华与底层民众的艰辛。他手艺精湛,为人实在,很快得到师傅与顾客的认可,“任裁缝”的称呼也在小范围内传开。但安稳的学徒生活并未磨灭他心中的抱负,看着街头频繁往来的军阀部队, 听闻各地战乱不休的消息,他意识到:在乱世中仅靠一技之长无法改变命运 ,更无法拯救家乡受苦的百姓。

1915 年, 护国战争爆发, 云南都督蔡锷率护国军入川讨伐袁世凯,川军各部纷纷响应,招募兵员的告示贴满成都街头。任伟章毅然放下针线,报名加入了杨森部的第二混成旅—该旅旅长何金鳌是西充人, 与任伟章算是同乡,这层关系让他在部队中多了一丝保障。从裁缝铺学徒到普通士兵, 身份的转变充满挑战,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严苛的军纪、随时可能投入战斗的风险,都让他一度难以适应。但任伟章凭借吃苦耐劳的精神与过人的胆识 ,很快在士兵中崭露头角。一次野外训练中,他所在的班遭遇土匪袭击,班长受伤倒地,任伟章主动挺身而出,带领士兵利用地形反击,成功击退土匪, 还缴获了两支步枪。此事上报后,他被破格提拔为副班长, 开启了军旅生涯的晋升之路。

此后数年, 任伟章跟随杨森部参与了四川军阀之间的多次混战,从副班长到班长、排长,再到连长, 每一次晋升都伴随着血与火的考验。1922 年,杨森为扩充实力,选派一批优秀军官进入泸州军官教育团深造,任伟章因作战勇猛、识文断字 (在当时的士兵中实属少见),成为入选者之一。泸州军官教育团虽由军阀创办,却聘请了不少具有进步思想的教员,其中不乏接受过马克思主义影响的知识分子。在这里,任伟章第一次系统接触到 《新青年》 《向导》 等进步刊物,读到了关于俄国十月革命、工人运动与农民解放的文章。他如饥似渴地阅读这些“禁书”,常常熬夜到深夜,思想逐渐发生深刻转变——他开始明白,军阀混战的本质是为了争夺地盘与利益,受苦的永远是普通百姓。而只有推翻帝国主义与封建军阀的统治, 建立一个公平的社会,才能让底层民众真正过上好日子。

任伟章的变化被同学看在眼里,尤其是与他交好的范培基, 私下里多次对人说: “秉杰这小子, 读那些进步书入了迷, 简直就是个 ‘老共9(指共产党)。”这些议论虽未给他带来直接麻烦,却让他在旧 军队中逐渐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并未因此收敛,反而更加坚定了追求进步的决心, 甚至开始在私下里向信任的士兵传播 “官兵平等” “不欺压百姓”的理念,为日后的兵运工作埋下伏笔。

1925 年, 四川军阀之间爆发“资内之战”,杨森部与其他军阀势力在资阳、内江一带展开激烈争夺。时任杨森第九师 (师长郭汝栋)三十三团三营营长的任伟章,奉命率部驻守马鞍山阵地。战斗中,他身先士卒,带领士兵多次击退敌军进攻,甚至在弹药短缺时亲自挥舞大刀冲锋,最终守住了阵地。此战后,他因功受到郭汝栋的嘉奖,却也因性格耿直、不擅钻营,与团内其他军官产生矛盾。

1926 年,袁祖铭、刘湘联手发动“倒杨”战争, 杨森势力受挫,郭汝栋趁机脱离杨森投靠刘湘,被委任为新编二十军军长。三十三团团长廖海涛因支持郭汝栋,升任五师师长,任伟章则顺理成章晋升为 三十三团团长。但任伟章与廖海涛私交甚笃,且对郭汝栋“卖主求荣”的行为十分不满, 暗中联络部分军官“倒郭拥廖”。事情败露后,郭汝栋恼羞成怒, 以“通敌”罪名把任伟章监禁在涪陵监狱, 欲除之而后快。幸运的是同年下半年,刘湘、杨森再次联手反袁 (黔军总司令袁祖铭), 杨森部攻陷涪陵,任伟章在旧部的营救下获释,并被杨森任命为九师十八旅旅长—这一任命既是对他军事能力的认可,也暗含杨 森利用他牵制郭汝栋的意图。

1929 年,杨森与李家钰合作击败刘文辉,势力范围扩大到岳池一带。此时,原第二混成旅旅长高金鳌病逝,杨森任命自己的侄儿杨汉域接任师长,任伟章则调任第二混成旅旅长,驻守岳池。至此,任伟章已成为川军中颇具实力的中层将领,麾下有数千官兵, 掌控着岳池及周边地区的军政大权。但即便身处高位,他始终未忘初心。每次向南部家乡汇款,都会在信中特别嘱咐家人“此款只能用于周济穷苦乡邻,不得买田置地”。得知兄长任受益 (时任大桥区长) 利用他的名义暗中购置田产后, 他立即写信回家, 强硬要求“将田地归还给原主,不准收取一粒租谷”,甚至专门派副官回乡监督执行。

在岳池任上,任伟章还展现出鲜明的反封建态度 。一次,族中几位封建顽固分子找到他,哭诉“族中火神庙被年轻人砸毁”,要求他严惩“肇事者”。任伟章听完后,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打了就打了嘛!一座破庙,不如盖所学堂实在。”不仅如此,他还下令辖区内“禁演宣扬天命、迷信的戏剧”,鼓励戏班排演反映民间疾苦、提倡进步思想的新戏。这些举动虽赢得普通百姓的拥护,却也得罪了当地的土豪劣绅与封建势力,为他日后的处境埋下隐患。

二、弃职起义与川北民军组建:  在革命火种中寻找方向

1930 年, 四川军阀割据的乱局已到了白热化阶段,杨森麾下的二十军内部,更是因权力分配形成尖锐派系对立。杨森的两个侄儿杨汉域与杨汉忠,各自网罗亲信、争夺兵权, 而任伟章因早年与杨汉域的共事渊源,且始终拒绝依附杨汉忠的势力,被明确划入“杨汉域系 ”,成为杨汉忠排挤打压的主要目标。

杨汉忠的手段步步紧逼,先是在部队粮饷分配中故意克扣任伟章 部,导致士兵连续三个月无饷可领, 只能靠“分粮度日”。后又在杨森面前频繁诬告,伪造任伟章“私通其他军阀 ”的信件,企图以“通敌”罪名除掉他。1931 年二十军缩编时, 杨汉忠更是借“精简编制”之名,将任伟章的第二混成旅从旅级压缩为团级,官兵从三千余人削减 至一千五百人,还安插亲信龙焕章担任正团长,任伟章则被降为副团 长,实际上被架空了军事指挥权。看着手下士兵因饥饿逃离军营、因 不满而士气低落,任伟章对旧军阀体系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深夜的旅部办公室里,任伟章常常对着地图沉思, 1929 年旷继勋在蓬溪发动起义,建立四川第一个苏维埃政权的消息,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次, 他与心腹副官梁宪之喝酒谈心, 忍不住拍案而起: “旷继勋能抛开军阀身份干革命,我任伟章凭什么要在这里受杨汉忠的窝囊气? 不如拉队伍走,真正为百姓打天下!”这番话成了他决心起义的开端。

任伟章的进步倾向, 早已被中共四川省委军委纳入关注范围 。 1929 年冬,省委军委负责人李鸣珂在组织遂蓬起义后,便意识到川军内部藏有不少对旧制度不满的进步军官,争取这些力量对壮大革命武装至关重要。当得知李载溥是任伟章的高小同学、旅蓉期间的密友,不仅与任伟章私交深厚,还具有进步思想后,李鸣珂立即找到李载溥,传达党的兵运工作指示,希望他以私人身份前往岳池,试探任伟章的态度。

1930 年初, 李载溥以“探望老友” 为名抵达岳池。见到任伟章后,他没有直奔主题, 而是从两人共同的校园回忆聊起,逐渐谈及川军的腐败、百姓的苦难。任伟章对李载溥毫无防备,倾诉了自己的处 境与迷茫。李载溥见时机成熟,悄悄拿出 《红军的故事》 《苏维埃政权浅说》 等小册子,轻声说:“秉杰,现在有一支为穷人打仗的队伍叫红军,他们要建一个没有剥削的社会,这或许就是你要找的出路。”任伟章连夜读完小册子,第二天找到李载溥,虽未明确表态,却追问了许多关于红军纪律、土地政策的细节 ,革命的种子已在他心中萌芽。

1931 年,李载溥再次以“为任伟章说亲”为掩护前往岳池—此时任伟章妻子已逝, 李载溥便以“介绍西充进步女性谢织章”为由,频繁出入任伟章的住处,进一步巩固信任。恰在此时, 二十军缩编的消息传来,任伟章被降为副团长,这一打击让他彻底下定决心。他对李载溥说:“我愿跟着共产党干,请组织给我指示!”李载溥立即将这一重要信息上报省委,省委随即回复:“全力支持起义,协助在川陕边界南江桃园寺建立游击根据地。”

1932 年春节,任伟章以“回家相亲”为由返回南部县, 与时任南部县公安局长、党领导“升保暴动” 的负责人张友铭秘密会面。此时,中共南部特支正在三元街福音堂召开“南部会议”,确定“开展武装斗争、开辟川北根据地”的方针。经李载溥引荐, 任伟章以“党外进步人士”身份列席会议,详细介绍了自己掌握的兵力与武器,还主动提出“以投奔田颂尧为幌子,争取转移时间”的计划。会议决定由二十九军高等顾问陈任民(中共地下党员) 出面, 向田颂尧“进言”。陈任民以“任伟章愿守川陕边界”为由,说服田颂尧授予任伟章“师长头衔”,且承诺不阻截其部队转移,为起义争取到关键的“合法”身份。

任伟章的兄长任受益察觉弟弟的异常,多次劝他“安守本分”,甚至专门请他看川剧 《关公败走麦城》, 暗示他“不要冒险”。但任伟章起义的决心已定,看戏中途便愤然离席,次日返回岳池开始秘密筹备。

1932 年 2 月,杨森为进一步削弱任伟章的兵权,任命他为渠县县长。任伟章顺水推舟赴任,将渠县作为起义基地 :一方面推行进步政策赢民心,在就职演说时提出“对上不阿谀,对下讲平等”,亲自审理穷人案件,处决作恶多端的匪首王三麻子,还下令筹办职业中学,任命中共党员王致伟为筹备主任; 另一方面暗中联络旧部,组建秘密武装。他的侄儿任光相、旧部张紫光、谭席贞、陈世昌等人, 陆续召集了 200 余名旧部与进步青年,组成“人民军”的雏形,秘密活动于南充、西充一带。

1932 年 7 月, 危机突然降临。渠县大地主刘万山因被任伟章惩处,联合粮绅向杨森诬告“任伟章通匪”。杨森派少校副官田子宜前往渠县,截获了南部粮绅董玉珍托任伟章转寄的“求救信” (董玉珍被土匪绑架), 田子宜将其歪曲为“通匪证据”,上报杨森。杨森立即召任伟章赴南充庆江楼“开会”,欲实施逮捕。

得知消息后, 任伟章与李载溥紧急制定突围计划: 7 月 15 日清晨,任伟章提前半小时抵达庆江楼, 以“如厕”为由摆脱监视,在潜伏警卫的掩护下翻出军部围墙, 跳上快马向三角庙疾驰——那里有“人民军”一部接应。杨森发现任伟章逃脱后,下令全城搜捕,但任伟章已在接应部队的护送下,安全抵达西充与南部交界的槐树场西禅寺。

此时, 杨汉域、龙焕章为掩护随任伟章起义的官兵, 故意宣称“共产党钻进军队”,下令全师“清共”,实则为起义官兵转移创造机会。抵达西禅寺后,任伟章取出 1930 年起私藏于西充县长何幸言家中的枪支,武装前来投奔的旧部与群众,将部队扩编为 5 个大队近 1000人。这支队伍的主要干部阵容明确:第一大队大队长张紫光 (南充王家场人, 原三十三团三营排长)、第二大队大队长周正志 (渠县人)、第三大队大队长俞嘉林(周口人)、 第四大队大队长陈世昌、特科大队大队长陈贡枢、手枪大队大队长谭席贞, 另有参谋李载溥、副官处长梁宪之、秘书兰奎生、军需陈云果及任光楣(按干部序列编入)。

起初, 百姓误将“人民军”当作土匪, 但看到部队“买卖公平、不抢民财”,甚至主动帮百姓干农活后, 态度逐渐转变, 主动送粮送菜。 周边粮绅见状, 也被迫送来粮食与钱款。任伟章趁机整训部队,规定“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打骂群众”的纪律,还在西禅寺召开士兵大会, 明确提出“反对军阀、保护百姓”的口号,部队的凝聚力与影响力不断提升。

1932 年秋,根据省委“向巴江转移、建立根据地”的指示,任伟章决定分多路向南江桃园寺集结。副司令谭席贞率部从西充槐树场出发,经仪陇、广元向桃园寺进发,途中遭遇二十九军刘汉雄部的追击。在南江罗家坝,谭席贞率部利用山地地形反击,击退刘汉雄的陈姓营长;行至沙河子时, 又遭遇巴中罗乃琼部罗绪生营的狙击,谭席贞身先士卒,带领士兵冲锋, 罗绪生负伤撤退。因不熟道路,部队一度迂回至广元金溪,后经回龙山铁厂厂主罗运奎帮忙, 由大黑滩岳庭奎带路,终于在 9 月抵达桃园寺麦子坪。

中秋节后,任伟章在陈贡枢率特科大队护送下,乘滑竿从西禅寺出发,经定水、升钟,再次与张右铭会面,商议后续行动。随后,他以“招安谭席贞”为名,顺利穿过南部县城 ,沿途击溃多支团防小队,于 10 月上旬抵达麦子坪,与谭席贞会合。至此,“人民军”全部集结完毕,任伟章正式将部队命名为“川北民众救国义勇军” (简称“川北民军”), 自任司令,谭席贞任副司令, 司令部驻老君崖。此时的川北民军虽经转移减员,仍保留 4 个大队的建制,成为川北地区反军阀斗争的重要力量。

三、会师红军与苏区建设:  川北民军的革命转型

任伟章率部在南江积极开展革命活动 ,支持群众反对苛捐杂税,推动 1932 年仲秋席卷全县的抗捐运动。 组织石印“打倒帝国主义” “打倒军阀”等标语传单 (此前南江无石印技术), 传播革命思想;派  旅长郑大勋策动长池群众“闹军款”,副团长曾省吾、营长谭惠带领杨坝抗捐队伍响应,数万群众进城请愿却“秩序井然”;还派“特科队”奇袭长池, 击毙国民党县党部指导员胡文炜, 全歼县公安局一个排,极大动摇了南江本地军阀统治。

1933 年 1 月,红四方面军主力进至南江县赶场溪,为川北民军带来了革命的新方向。任伟章先派参谋长张右铭与红军联络, 1 月 19日,他亲赴红七十三师驻地高壁庵,受到师长王树声、政委张广才的热烈欢迎。经双方商议,“川北民军”改编为“红军独立师”,任伟章任师长 。 1 月 25 日, 《红色中华》 在第一版刊登任伟章及 3000 官兵共同签署的 《参加红军宣言》,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也发来嘉勉电,称赞这一行动是“中国革命史上光荣的一幕”。

改编后的独立第一师迅速投入革命战斗 。1 月 25 日奉命参加“尖山战役”,承担攻占南江屏障鹿角垭的任务。战斗中, 中队长黄成德(营长职)伪装成“送信兵”击毙敌机枪手, 中队长康兴方率部包抄,部队两度攻克鹿角垭,中队长肖子斌及前敌指挥韩副官在战斗中牺牲,最终支援红军主力解放南江县城。战后,七十三师参谋主任杨白在官路口召开大会,邀请任伟章登戏楼讲话,祝贺独立师连战连捷。

1933 年 2 月 1 日,独立师进驻南江县城休整,红四方面军派来 50余名干部, 补充当地青年兵员, 正式定名为“红四方面军独立第一师 ”,编为两个团, 实行“党指挥枪”原则, 建立政委、指导员负责制。此时的师部干部阵容为:师长任伟章、政委刘杞、参谋长张友铭、政治部主任李载溥、组织科长车乜、宣传科长任光俊、特务营长陈贡枢、经理处负责人梁宪之、通讯冯百川; 团级干部包括一团长张紫光、三团长李宪章(缺二团); 营级干部有张国宝、梅太卓、薛金奎、周正志 、李念龙、李念凤; 连级干部含任光楣、周传宝;排级干部包括杜文光 、苟金武、易 ××;政工干部则有营政委张耀祖、连指导员徐邦玉 (湖北人)、 马 ××。

为严肃军纪,任伟章在水码头亲手枪决反对改编的连长吴杰, 坚定了部队的革命信念。此后,他一面派秘书兰奎生、侄儿任光楣回南部家乡宣传“迎红”,一面率独立师配合主力红军扩大苏区。从南江出发 ,经黄金桥、普子岭进军广元, 建立乡村苏维埃, 开展“打土豪、分田地”;组建游击营作为突击部队,击败普子岭守敌范子龙;派员递送陈昌浩致王铭章的信件,提议“互不侵犯”;接待杨森派来的谈判代表范明德, 收编徐耀明民团、袁刚部为独立团, 为通南巴苏区后方安全提供了重要保障。

四、蒙冤与正名 :  革命烈士的历史定位

1933 年 2 月中旬,川陕苏区的春天刚刚到来, 国民党军田颂尧部便调集 38 个团、近 6 万人,分三路对苏区发动“三路围攻”。敌人来势汹汹,红四方面军采取“收紧阵地、诱敌深入”的战略, 红军独立第一师奉命在普子岭一带阻击敌军第二路司令刘汉雄的第十八旅 (旅长王耀祖)。战斗打响后, 任伟章亲临前线指挥, 官兵们凭借有利地形,顽强抗击敌军进攻, 打退敌人多次冲锋,毙伤敌兵 200 余人, 为红军主力调整部署争取了时间。

随后,独立第一师按照总部指令,东移至马桑庙驻守。这里是敌军进攻的重点方向,刘汉雄调集十一、十三、二十旅的李均陶团、谢安华团、袁国驯团, 向马桑庙发起轮番进攻。任伟章沉着应对,命令部队在阵地前插满八杆红旗, 营造“兵力雄厚”的假象, 同时组织敢死队,趁夜突袭敌营,扰乱敌军军心。激战数日,独立第一师共毙伤敌军约 600 人,成功守住阵地,成为红军“收紧阵地”战略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3 月 16 日,根据红军总部命令,独立第一师再次收紧阵地至赶场溪。此时, 苏区内部的“肃反”运动逐渐扩大化, 加上敌人的反间计——刘汉雄故意派人送信给任伟章,信中“劝降”的内容被故意泄露,导致部分人对任伟章产生怀疑。尽管任伟章多次向红军总部汇报情况, 主动将信件上交, 表明自己的革命立场,但在“左”倾错误的影响下,他还是被错误地认定为“反革命分子”。

1933 年 4 月上旬,春寒料峭,任伟章接到“前往大河口开会”的通知。他虽察觉到异样,但仍坚信组织会查明真相,毅然带着几名警卫员前往。抵达大河口后,他被突然扣押, 随后以“通敌叛变”的罪名被处决,年仅 40 岁。临刑前,任伟章面对枪口,仍坚定地说:“我任伟章从没想过背叛革命,共产党的主张是对的, 我相信组织终会还我清白!”这位从军阀将领转变为红军师长的革命者,就这样带着未竟的理想,倒在了为之奋斗的土地上。

任伟章牺牲后,红四方面军独立第一师被改编为“独立团”,由丁光华担任团长。1933 年 6 月, 木门会议召开, 总结了反“三路围攻”的经验教训, 纠正了部分“肃反”扩大化的错误。会后,独立团与其他部队合并改编为红三十一军九十一师二七六团,继续在川陕苏区的战斗中奋勇杀敌,先后参加了仪南战役、营渠战役、宣达战役等重要战斗,为苏区的巩固与发展立下汗马功劳。

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党中央于 1937 年 3 月在延安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彻底清算了张国焘的罪行,任伟章等一批错案得以平反,任伟章也被列为中国工农红军烈士。1981 年, 民政部正式颁发了任伟章烈士证明书。

任伟章的一生,是从旧营垒走向革命阵营的典型缩影。他早年投身军阀部队,却始终保持着对百姓的同情;接触革命思想后, 毅然抛弃高官厚禄,率部起义加入红军; 即便在蒙冤之际,仍对革命信仰忠贞不渝。他领导的“川北民军”,并非“土著武装”或“民团”,而是在中共四川省委指导下组建的革命武装 ,在推动川北农民抗捐运动、配合红军创建川陕苏区的斗争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参考资料:

1. 《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  (川陕时期)》;

2. 《任伟章与  川北民军"》,  原载于 《四川文物》   (2001年第 1期) 。

扫一扫在手机打开当前页
友情链接
扫码关注南江政协 微信公众号